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抹布，水龙头开得小，水流细细地冲过指缝。窗外的梧桐树刚抽新芽，嫩绿的叶子在风里晃，阳光透过玻璃在瓷砖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隔壁王奶奶端着个搪瓷盆进来，盆里泡着刚摘的荠菜，根上还沾着湿泥。 “小周啊，这荠菜嫩得很，等会儿给你留把。”她边说边把盆搁在台面上，水溅到我的手背，凉丝丝的。我抬头笑：“成，我中午包饺子，您也来吃？”她摆摆手，说家里孙子等着，又问：“你上次说的那个艾草团子，咋做的来着？” 我起身擦了擦手，从抽屉里翻出个本子，翻到夹着干艾叶的那页：“就这，艾草焯水剁碎，和糯米粉揉一起，包豆沙馅。”王奶奶凑过来看，手指在本子上点了点：“这字写得挺工整。”我挠挠头：“小时候被老师逼的，现在倒派上用场了。” 她突然想起什么，从围裙兜里摸出个布包：“对了，这是我家老头子晒的陈皮，你煮粥时放点，香。”我接过，布包还带着体温，闻得到淡淡的橘香。窗外的风大了些，梧桐叶子沙沙响，王奶奶的银发被吹得乱蓬蓬的，她伸手捋了捋，说：“得走了，孙子该醒了。” 我送她到门口，她突然转身：“你包饺子时，记得在馅里加点虾皮，鲜。”我点头，看她慢慢下楼，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。回到厨房，我把荠菜从盆里捞出来，水珠顺着叶子滚进池子，像一串断了线的珠子。 中午煮饺子时，我特意加了虾皮，咬一口，汤汁在嘴里爆开，带着荠菜的清香和虾皮的咸鲜。王奶奶的陈皮被我收进玻璃罐，摆在厨房的窗台上，阳光照着，橘皮泛着暖黄的光。